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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alcomm中国区董事长孟樸:“少说多做”会好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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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自:大半导体产业网

在中国,半导体从生产制造的前段、中段、后段都是要同步发展起来的,如果只有部分环节起来,别的环节赶不上的话,那么整个都会受影响。Qualcomm中国区董事长孟樸近日在接受媒体采访时称,Qualcomm在中国的投资参与涉及方方面面,在半导体行业这几个环节的参与条理也是比较清楚的。


 
Qualcomm投资在中国


第一,就是前段的晶圆生产。过去很长一段时间,我们和中芯国际一直保持着很紧密的合作。中芯国际是中国大陆最大的晶圆生产商,Qualcomm与中芯国际之间已经有了十多年的合作关系。在合作中,我们也帮助它在掌握先进制程工艺方面做了很多努力。比如,我们一起合作,帮助中芯国际将28纳米的生产线,特别是在北京的一厂二厂能够进入投产,实现了28纳米芯片的商业化制造。Qualcomm在这里面投入的一个是我们的技术人员,这些技术人员很多都是从8寸到12寸一步一步跟着产业走过来的,有很多技术经验可以和中芯国际分享。另外,Qualcomm是全球最大的无晶圆半导体企业之一,我们的采购量比较大,可以真正帮助晶圆厂把生产线跑顺畅了。像一些科研类项目的订单需求,可能只生产几百片,量比较少,那样其实并无法论证这个生产线是真的跑成还是没跑成。所以,从这一点来看Qualcomm帮助中芯国际彻底将28纳米的生产线跑通了,不管是从良率的提高还是实现真正的商业化供货看,都是如此。再有就是按照国家计划,中芯国际也在投入14纳米的研发。2015年,Qualcomm也参与了与中芯国际、华为、比利时的imec一起投资成立中芯国际集成电路新技术研发公司,也加入了他们的董事会,希望能够帮助他们在14纳米的技术和研发上面得到提高,帮忙他们走得更快更好。

另外,从中段生产来讲,2015年9月份,我们和国家大基金、中芯国际一起决定投资中芯国际和江阴长电的合资中段厂——中芯长电。当时三家共同投了2.8亿美元,我们也是有一个资本的投入。Qualcomm也是希望介入中段的生产,能够为产业提供帮助。另外,我们也是通过我们的规模化,第一步先帮中芯长电把28纳米凸块加工生产线跑通。去年中芯长电也开始为Qualcomm提供14纳米硅片凸块加工量产。另外,9月15日我们也和中芯长电在江阴宣布,中芯长电开始通过Qualcomm10纳米硅片超高密度凸块加工认证。这也是我们在过去一段时间里跟他们密切合作,帮他们把这条生产线跑通。通过认证以后,中芯长电就可以真正开始进行商业化的批量生产。由此,中芯长电也成为了中国大陆境内第一个采用10纳米生产工艺的半导体厂家。这也是国家的一个希望,国家希望中国的半导体工艺距离世界最先进的制程差距保持在两代以内。从中芯国际28nm开始,到这次10nm,目前看差距还是保持在两代以内的。

最后,从后段晶圆生产测试角度来讲,去年我们在上海成立了高通通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首次涉足半导体制造测试业务。我们从国外引进一些先进测试设备,希望在中国本地提高后段的测试能力。

由此,大家也可以看到我们在整个晶圆生产的前段、中段、后段都有各种不同程度的参与,主要目的还是希望帮助中国产业能够将生产工艺,特别是先进制程工艺、制造能力尽快赶上去,缩短和国际上的其他晶圆代工厂之间的差距。

我们在半导体领域的另外一个投资是2016年初,Qualcomm和贵州省政府成立合资企业贵州华芯通半导体技术有限公司,专注于做服务器芯片。合资公司目前进展也非常顺利,目前已经有了400多位员工,在北京、上海、贵安,80%都是工程技术人员,很多都拥有国内一流名校或者国际一流半导体公司的背景,有很多年的半导体设计经验。华芯通的第一代产品也在紧锣密鼓的开发过程中,目前计划是到今年年底,可以进行第一代产品的流片,按照计划流片完成之后,明年第二季度就可以看到商业样片。所以通过华芯通,Qualcomm也在支持中国做自主可控的服务器芯片上做了很多努力。

Qualcomm一直是比较注重生态系统建设的,去年我们在深圳建立了Qualcomm深圳创新中心,整合和强化在深圳的资源和投入。近日,我们在南京和南京软件谷、南京睿诚华智科技有限公司共同成立了“南京软件谷•美国高通联合创新中心”,希望能够支持当地的中小企业,特别是双创企业,使他们有机会接触到Qualcomm的技术,能够和Qualcomm的技术人员有沟通交流的机会。同时我们也希望,不论是从风险投资角度还是从产品的设计投产角度,能够比较早期地介入这些生态系统里面的中小企业,为他们提供支持。
   
对中国半导体行业发展的建议
 
Qualcomm初衷是希望能为中国的半导体产业做点好事。从Qualcomm来讲,抛开一些个别企业和个人的非议,我们还是非常看好目前国内的投资环境,否则Qualcomm不会在最近两年在中国有这么大的投入,投资额还越来越大。我觉得现在中国的营商环境中有两点是非常重要的。

第一,Qualcomm是一家技术创新型公司,我们在过去15年中一直推动3G、4G的发展,也通过我们的技术推动大量中小企业的发展。创新是Qualcomm的DNA,我们也非常重视对知识产权的保护。而中国在这几年的发展中,国家把创新放到了战略高度并且大力推动“双创”,同时国家也越来越意识到,保护知识产权是中国进一步推动创新的重要环节。这种大的营商环境对Qualcomm这样的创新公司而言非常重要。
 
第二,随着中国的发展,我觉得在发展过程中一定有一些领域需要开放,一些领域不会开放的。比如说近期的中美谈判中有谈到设置负面清单,这是一个很好的方法。不管是国家领导人、政府工作报告还是国务院会议,都把继续鼓励外资进入中国作为大的发展方针,甚至在谈到鼓励5G发展时也有专门提到要鼓励国内外合作。所以我觉得开放合作是一个大方向。虽然一些领域还没正式发布,但作为一家芯片设计公司,据我们了解,我们所投资的领域和所发展的产品都属于民用产品,所以并不在负面清单里面。前段时间,我们和大唐、联芯等共同成立的合资企业目前也正在商务部接受反垄断审查,这种审查是必须经过的流程。它并不在负面清单上,也就是说,没有规定说这个事外资企业不能做。我们看到中国现在十分鼓励创新和知识产权保护,也在坚持改革开放和合作,因此我们非常看好中国的营商环境,这也奠定了Qualcomm在中国投资的信心。我们会继续加大在中国的投入。
 
如何全面发展半导体行业内的不同领域,这确实是一个挑战。我前段时间跟原商务部副部长马秀红有过一次沟通,她比较关心5G的发展,我们聊了很多5G和4G的技术差异。谈到半导体的时候,她提到在国家层面上,国家从70年代开始就一直在推动产业的发展。我也跟她分享了我自己的一些看法。以前发展半导体行业是国家定点扶持,也就是选出一些优秀种子培养,别人就不能再参与了。而现在是国家、地方政府和社会资本和资源全面出动,这是我觉得比较好的方面。但是也有不是特别理想的方面,那就是没有很多人愿意投入到基础领域,您刚才讲的不管是装备还是材料,这两个领域都是基础性的,需要大量科研技术人员的长期投入,短期内可能看不出什么成果,不像是生产线或芯片设计,相对而言在短期内就能追上世界先进水平。所以我觉得发展这种基础性领域还是需要国家层面的大力支持,因为公司毕竟是追求利润的,除了少数几个特别大的公司能做这些领域的研发,其他大部分的公司都做不了。所以这个还是要从国家层面去做。很多企业都会说我们达到了世界一流水平或者说拥有完全自主的知识产权,但很少有人会注意到这些企业的所有设备都是从外国进口的。所以这是一个重要的课题,我相信从国家来说会继续大力支持和推动。总体来讲,现在大家都在努力推动这个产业一点一点地发展起来,我认为中国半导体行业的未来将是一片光明。
 
关于人才培养,我认为人才的确是很重要的,不管是技术人才还是管理人才。在回归Qualcomm之前,我在中芯国际担任了4年的独立董事。后来因为回到Qualcomm有冲突不再担任独立董事。当时离开的时候我跟中芯国际的董事长周子学有一番详谈,那时候我也有提醒他,要发展14纳米的技术,中芯国际其实不缺资金,但是如果缺乏世界一流的人才,这对于他们会是一个非常大的挑战。因为当时14纳米是全球最先进的工艺技术,只有三个公司具备这个能力。如果要自己培养人才的话,时间可能会赶不上。还有一点我认为特别重要的是,不管是媒体界还是产业界,“少说多做”会好一点。我们看过去30年,广东、福建、浙江等地区的发展都是一点一点艰苦奋斗出来的,那个时代大家做的多,说得少。现在行业的形势有了变化,互联网也很发达,可能动不动就有人出来说这是世界一流的。我们看台湾引入了这么多人才,把整个产业构建起来,但他们没有说那么多。所以我觉得要多做少说,先把活干出来。
   
在ICT领域,顶尖人才的确是稀缺资源,但是我觉得这个产业一直都很需要人才,现在国家发展半导体产业的人才需求,和当年台湾建IC产业的时候是一样的。您提的三个方面,不管是产业政策、人才还是产业内的层次分工,确实都很重要。我觉得比较好的一点是,国家现在为推动半导体、集成电路产业发展创造了这么好的环境,对于年轻人来说今后30年你有干不完的活,也有极大的发展机遇。

另外还有一点是,世界上很多事情是没有捷径的。我们知道人才是全球都在争夺的资源,你不能一边说我要找世界最好的人才,一边说我给不了互联网公司的高薪。其实很多时候,我们都希望Qualcomm做的事情可以发挥一些标杆性作用,让大家知道这事应该怎么做。比如说我们和贵州省合资成立的华芯通公司,当时我们要求的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合资企业的CEO不由贵州方面也不由我们来指派,而是要在全球范围内招募我们认为最好的CEO。这其中就涉及很多因素,比如说他需要拥有在世界一流大公司任职的经验,也需要满足我们做国家自主可控服务器芯片的需求,我们需要考虑各种综合因素,然后去找一流的人才。现在你看华芯通的工程技术人员,很多都是从一流公司出来的。我们要满足两个方面的需求,一个是中国自主可控,另一个是做世界最一流的芯片。我们不希望仅满足自主可控,做一些可以凑合用的技术,而是希望在技术上也要达到一流水准。我们要做这么一个事业,的确可以吸引很多年轻人,但也不能说年轻人要做事业,别的就要让他们都放弃了。所以我们的薪资水平也是具有吸引力的。

Qualcomm在中国是否进行中低端市场布局?

从公司来讲,在中国投资主要是考虑两个大的原则。第一,投资半导体行业主要是看长期的发展。第二,只要是贴近客户、对服务客户有帮助的事,我们都应该做。刚才我讲的Qualcomm参与的前段、中段和后段,指的是制造部分,不包括材料。在晶圆制造方面,通常我们讲晶圆生产是前段,凸块封装是中段,测试是后段。这些都是Qualcomm参与度比较高的领域,所以我们也一直在这些领域有布局。

跟所有的半导体公司一样,Qualcomm也一直在进行转型。过去几年移动互联网高速发展,Qualcomm之前一直专注于移动智能手机领域,过去几年我们一直在做智能手机的SoC。从产业来讲,我们相信物联网会是一个很大的增长点,所以在过去几年Qualcomm在物联网上的布局比较多。目前全球已经有超过15亿部物联网设备采用了我们的物联网芯片,如摩拜单车就使用了我们的物联网芯片。

此外,Qualcomm也会从智能手机向汽车领域拓展。现在全球前25个顶级汽车制造商品牌中,有12个品牌选择在其汽车设计中采用Qualcomm的骁龙汽车信息娱乐平台,包括今年6月MWC上海期间,Qualcomm和吉利宣布合作,Qualcomm骁龙汽车平台将被集成在吉利汽车的下一代信息娱乐系统中。所以汽车和物联网这两个新的领域是Qualcomm这两年一直在做的。Qualcomm计划收购恩智浦,也是基于他们在汽车电子、汽车半导体和物联网上的出色表现,恩智浦是全球领先的汽车半导体供应商。它的业务跟Qualcomm没有任何重合,收购案也可以认为是Qualcomm转型的一部分。这是Qualcomm长期发展的一些方向。

回到在中国的投资,除了在半导体行业我们会持续投入,响应国家的发展方向,我们在移动手机和物联网的生态系统构建上也会持续大量投入。

Qualcomm从十年前开始,一直都在发展人工智能技术。过去两年,当一些政府访问团、客户和媒体参观Qualcomm总部的时候,我们都会为他们演示Qualcomm的人工智能芯片。我们推出了骁龙神经处理引擎,也在几个月前宣布支持Facebook的Caffe2框架和Qualcomm骁龙神经处理引擎框架的优化,通过SDK支持Facebook在所有移动终端中的应用。Qualcomm的骁龙神经处理引擎还支持Google的TensorFlow。我们的客户也已经开始开发具有相应功能的终端产品。所以AI对Qualcomm而言并不是一个新的事情。

此外,我们还跟国内外很多大数据公司合作,我认为目前人工智能一个非常重要的领域是机器学习,而大数据对于机器学习而言就非常重要了。所以,我们跟Google、Facebook以及一些中国合作伙伴都有合作,研究如何在终端上实现基于大量数据的机器学习。我们认为,机器学习或AI的实现需要云端跟终端的连接和配合,不是所有的智能都在云端,有相当一部分工作量会在终端实现。所以Qualcomm从事的一些研究主要是在终端一侧。

在机器学习和AI方面,除了神经处理引擎,我们还有一个比较大的优势,那就是在我们的SoC中GPU的图像处理能力一直是很强的。在机器学习和AI应用上,CPU很多时候都不如GPU重要。所以下一步的发展,我们需要回答一个所有SoC发展到最后都会碰到的问题——是不断强化SoC中GPU的计算能力,还是选择外挂单独的专门GPU。这个问题对于芯片而言是比较重要的。有的时候大家会去比较不同的移动芯片性能,各种评测跑分,但我觉得单纯看分数意义不是特别大。因为SoC是一个系统工程,我认为移动智能手机芯片需要实现三件方面的完美平衡。第一是性能,也就是各种CPU或GPU跑分,这是一个指标。第二是功耗,如果要除开功耗只追求性能,那ARM芯片肯定不如X86,X86芯片的跑分一定最好,但是它的功耗也最大。第三是成本,这一定要去考虑。这三方面如果不能完美结合,这样的产品最后很难得到市场的认可,我认为我们的集成GPU是业界最强的。

中国会不会出现苹果这样的公司?
 
未来中国肯定会有大批科技创新企业出现,中国的科技创新环境本身具备诸多优势,比如我们的市场基数大,像很多AI的应用场景是需要借助大量人和数据把它“磨”出来的,所以市场基数大会帮助中国科技创新企业在互联网应用上拓展更多用例,更早投入市场进行验证,同时也更快进行技术的更新换代。
 
另外,中国的科技创新企业,不论是硬件还是软件,它们的数量增长得相当快。未来肯定会有很多本土的创新公司崛起,只要有良好的创新环境,会有很多公司崛起。我相信,过去所推崇的“百年基业”型的公司,现在想做会越来越困难,因为竞争太激烈,变化太快。
   
更重要还是看产业大的趋势能不能给中国本土创新企业带来一个良好的营商环境,能不能激励他们的创新。这两点做好了,再借助中国不管是从产业、人才还是资本的积累,本土企业是有极大发展空间的。

(大半导体产业网据采访录音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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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收入时间: 2017-1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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